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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姐喊成娘


[来源:2011年1月上] [作者:曹春雷] [日期:11-03-04] [热度: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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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朋友喝酒,他讲了一个故事,关于他和姐姐的。

那一天,他风尘仆仆地从外地赶回单位,发现乡下的姐姐,正在办公室里。

见到他,姐姐似乎很激动,使劲抓着他的双肩,左看右看,急切地问:“你没事吧,你没事吧。”弄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
他到偏远山区待了一个多星期,山区信号不好,无法与外界联系。那些天,姐姐的邻居、一位老太太与姐姐闲聊,说起朋友单位的一些事情,老太太的外甥,正在朋友的单位干保安。

老太太神秘兮兮地告诉姐姐,外甥单位址出事厂,逮了好几个贪污受贿的官。

姐姐听后很紧张,在单位,弟弟是不大不小的官,她立即给他打电话,可是,怎么也联系不上。接连两天,姐姐不断地拨打他的电话。

第三天,姐姐不顾姐夫的劝阻,买了车票,从一百公里远的乡下,往弟弟的单位赶。她随身带了一个包,里面装的全是他从小学到参加工作后获得的荣誉证书。

办公室主任接待了姐姐,向她解释说,他只是出差去了,很快就会回来。姐姐不信,非要人家告诉她,自己的弟弟在哪里。最后,她找到院长,拿出那一大包荣誉证书,边哭,一边说,她弟弟从小就是好孩子,从不拿别人的一针线,绝不会贪污受贿。无论院长怎么解释,她也不听,非要待在弟弟的办公室里,等弟弟回来,结果,她一连等了三天。

看到他回来,姐姐放下了心,站起来,就要回乡下,知道他好好的,也就行了。

他去送姐姐。

单位离车站不远,两个人走在路上,他像小孩一样,亲昵地挽着姐姐的胳膊,说着乡下的事。小时候,他常常这样挽着姐姐,走在乡下的土路上。

他第一次注意到,姐姐的腰竟有些驼,鬓角有了白发。姐姐刚刚过40岁啊,他为这发现难过得快要流泪。

父母相继去世那年,他9岁,姐姐15岁。为了继续供他上学,姐姐辍学了,在矿区捡过炭,在饭店端过盘子,在建筑队当过小工……他考上大学后,为了筹集学费,姐姐匆匆忙忙就把自己嫁了,收到的礼钱,正好是他的学费。

他一直觉得姐姐是把自己弯成一座桥,让他踏过去,到达成功的彼岸。

他目送姐姐上车,看着她的背影,心想,如果娘还活着,一定是姐姐这个样子的。

逶过车窗,姐姐一个劲向他摆手,让他回去。

他突然跑到姐姐的窗前,使劲喊着:“姐姐,姐姐……”

他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
朋友讲到这里,眼里有一种晶莹的东西。

他问我:“你知道我想对姐姐说什么吗?我想说,姐姐,姐姐,其实,我在心里,有时会把你喊成娘的。”

(怡岚荐自《扬子晚报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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